凌晨两点，记者老周把第十七杯咖啡放在桌角。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烁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刚拿到的内部文件，纸边有些卷曲，上面沾着不知是谁的茶渍啊？三个月来，他第一次觉得离真相近了。那份深度新闻调查报告的初稿，就藏在文件柜最底层，被一沓旧报纸压着。老周记得了，第一次接触这个选题是在城郊的废弃工厂。看门的老头递给他半块发霉的馒头，说里头的人半夜还在机器声里说话。他没敢开录音笔了，只在本子上画了几道符号吧？
他跑了七个城市，找了十二个线人，有些人只肯在电话里说三分钟就挂断。最接近答案的那次。他在高速服务区等了一夜，等来的是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是四张模糊的照片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。
调查过程中。他差点放弃。有段时间，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堵墙的。他把墙上的裂缝拍下来，放大了看，发现裂缝里塞着一张被雨水泡烂的发票。顺着发票上的编号，他查到了一家早就注销的公司。这家公司背后，又牵出另一家皮包公司。层层嵌套的股权结构像俄罗斯套娃，每揭开一层，就多一份风险。老周的妻子说他那阵子睡觉都攥着手机，梦里在喊“别删”了。
真正让报告定稿的，是上周那个雨夜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员工打来电话。说了一段录音，时长四十七分钟。老周把录音反复听了九遍，标注出每一处时间点。他说那晚他抽完了一整包烟，窗外的雨声和录音里的环境音混在一起。他分不清真假。当他调出三年前的监控截图，对比背景里那棵歪脖子树时，所有碎片终于拼上了。现在。
那份深度新闻调查报告静静躺在主编的邮箱里。老周靠在椅子上的，看着天慢慢亮起来。他知道，报告发出去之后，可能会有律师函了，也可能会有人来敲门。他觉得值了。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，他把咖啡杯洗干净了，给妻子发了条消息。
晚上回家吃饭。
